五年

和左拉

我没想到和左拉的见面是在那样一种仓促的情况下。
9月18日，下午，因特群里有人喊了一嗓子说：“左拉来了。”
我随口问了一下：“是采访重庆钉子户的那个左拉吗？如果是的话就去见，不是的话，就算了。”
凑巧，竟然真的是他。
左拉（周曙光）在去西宁采访拆迁户的返乡途中，路径西安。

左拉是一个被外界冠以了“中国博客记录者”、“博客公民记者第一人”的家伙。
中国的媒体经常给人打上各种标签，这些标签有的很准确，有的纯粹就是哗众取宠。
在左拉的模仿韩寒的《通稿2007》中，我们可以看到一个以“公民记者”为己任的“非典型愤青”的典型言论。
我承认，我很喜欢左拉。我从左拉身上看到了我当年的影子。

我在还是一个大报的小J8记者的时候，天天不知道好歹地在报纸上发表自以为是的文章，感觉整个西北IT业内的新闻尽被我们编辑部的哪几个毛头小子掌握，各家IT公司的内部外部消息都是我们的爆料，中国西北地区的IT新闻也就我们几个写的最好……
总之，意淫的感觉总是很爽的。
乃至爽到每个月拿到微薄的、缴过税后的薪水时，都感觉是在为西安做贡献了，好歹也TMD是个纳税人了，对不？
那时候傻逼一般的都不知道缴税之后的税金被用来做什么了。
几年后，当我意识到税金的问题的时候，已经不知道问谁了，而且也没有胆量问了。只能在我所负责的那个J8论坛上，换个马甲，喳喳呼呼两声。

在这个J8中国还没有真正的“公民”阶层出现的时候，我不知道J8“公民记者”有啥J8前途。
我承认，这五年来，我TMD已经沉沦了很多。但是骨子里，我TMD还是一个J8“愤愤青”。
如果周曙光以”非典型愤青”区别于“民族主义傻逼愤青”，那么我就是那种以虐待“民族主义傻逼愤青”为乐事的“民主自由愤青”。
曾经有人说我是愤青，我一脸不屑，或者我脸上没表现出来不屑，但是我心里根本没把J8当成一回事。
在我的眼里，愤青就是那种“民族主义傻逼愤青”的缩写，而我，是TMD愤青的敌人，是愤愤青的。

我四五年前，我曾经想过用我的一支J8笔，哦，错了，应该是J8键盘，来书写西北IT业内的现状和历史。
我TMD傻逼一般给自己赋予了很多的使命感，导致自己工作起来，总觉得代表了啥一般。
但事实上，就如傻子不愿承认自己傻一样，我TMD傻逼一般的也不愿意承认自己做着低下的、毫无创造性的、简直就是泯灭人性的工作——写的TMD软文不像软文，硬文不像硬文，还TMD自称为是新闻。J8新闻，见你妈的鬼去吧。

和甘云剑

2003年，一天晚上吃饭的时候，有朋友说西北大学的一群碎娃们上街耍去了。

1999年，我在北京的一个J8大学里耍的时候，也凑热闹去砸了一把美国大屎罐。但是那个时候砸屎罐也TMD分个三六九等，分个你前我后的。北大、清华在前，我的那个J8学校远远地落在后面，学生干部、学生会干部在前，是党员的学生会干部在前面的前面，他们耍的那个爽啊，叫我妒嫉的不行。后来我就故意掉队了，也不管自己的队伍走过去了，我将自己心头的郁闷和妒嫉包在砖头里，使劲地砸美国大屎罐。那感觉就好像在上甘岭上，我英勇的志愿军士兵面对美国大兵孤身作战一样。
我TMD那时候就开始意淫了，至于有没有意淫出来一裤裆的精液，我记不得了。我只记得砸大屎罐的人太多，很多人都找不到厕所，周围男男女女的都是大学生，都是有身份爱面子的斯文人，我TMD当时就憋不住尿，尿在自己的裤子里了。
从外面上，确实是好像意淫了一裤裆的精液啊。

据说那天日本人脱了裤子在西北大学里辱华了。据说还有女生被辱哭了。据说是在一个很友好的聚会上邀请了日本人，但是日本人公然脱了裤子辱了咱们……我操！那可怎么行？
爱国的西北大学青年们，一怒而不可收拾，愤然拿起条幅就到大街上抗日去了。

那天晚上，我TMD饭没吃，就冲出去凑热闹去了。游//行一直持续到第二天，我TMD愣是一夜没睡，一边用报社给我配的照相机拍照，一边用报社给我配的录音机录音。
傻逼甘云剑也在那个时候过来和我凑热闹，那个时候他已经被我拐到西安来了，并在一家网站工作。那两天我拍照、录音、文字记录都发到了甘云剑所在的那个网站，后来，据说因为我在这个西北大学反日辱华游//行中表现出来的新闻素质和业务品质被该网站录用了。完成了第一次比较重要的跳槽。终于不用做那种J8软不软、硬不硬的新闻了。

那天在西北大学的游//行中，甘云剑和我还有我的女友，都傻逼一般地冲着长安城堡大酒店高唱国歌，高喊口号，高喊贼你妈啊贼你妈，喊得自己嗓子发哑、眼眶发红，感动的自己泪流满面，跟傻逼一样没啥区别。

后来，我们不喊了。我们都累了，回家睡觉。

如果再有日本人在西安辱华了，我不会去了。就是日本人辱我了，我TMD也不管。
谁TMD爱辱就辱吧，辱华管我P事。辱我又关我P事？
中国人啊，最TMD欠肏的就是自寻其辱。

和敬江琴

我回家睡觉一般都是在凌晨4点左右。太早了我睡不着，太晚了我肯定要迟到。我在网站工作的时候，长达两年的时间里，都是在13点30上班，22点30下班。

网站那个J8论坛最早只是某个同事工作的1/3的内容，然后我接手开始全职做。后来甘云剑也过来做，再后来甘云剑走了，来了三个女娃和我一起做，再后来我们都走了，网站又招募了一大批人据说有10多个人在做论坛。

三个女娃中有一个叫苟疆秦的。一个女娃，叫狗狗多难听的？我就私自给她改名叫“敬江琴”了。敬一丹据说也是姓狗的，但是觉得狗难听，就改了，我也给狗狗改名了。不就是新疆和陕西的混血人吗？疆秦难听，叫“江琴”的话，有一种文人般的哀愁。TMD，文人，哀愁。……

敬江琴看上去很笨，不适合做论坛，但是，后来，她成了某网站论坛历史上最成功的管理员，之一。她是中国最早的能够通过论坛来把握网友“情感”的人。黄彦达在前不久才说啥“互联网的情感流”的问题，这个都是敬江琴玩剩下的。敬江琴现在也不做网络了，TMD要去做律师。做J8律师就是收人钱财，替人消灾么！做J8媒体不也是收人钱财、替人吹捧
么？所以做律师的敬江琴肯定也可以做好，因为TMD可以用论坛忽悠人的人，直接用嘴皮子去忽悠律师事务所里的当事人，还不跟杀鸡切菜一般简单？

我TMD也不做网站了，我在敬江琴之前就拍屁股跑了，我觉得TMD互联网这个狗日的东西绝对可以控制人类。互联网这个狗日的东西在控制力上，比中宣部+广电总局+黑手党+山口组+三合会+竹青帮+耶稣+耶和华+释迦摩尼+老子+孔子+儿子+孙子+骗子+……都强。TMD，互联网这个狗日的东西，最终将控制人类，嗯，绝对的。而且，在互联网上，你TMD绝对要学会与人为善。因为，自己去看这个文章吧，我懒得转述了。

尽管互联网TMD要控制人类，但是我还是趁有生之年，赶紧在互联网上留下一个痕迹吧。我没兴趣从互联网上擦掉我的任何痕迹，互联网是每个人历史书。未来已经出现，只是分布还不均匀而已。互联网就是面向未来的一个历史书，忠于互联网，就是忠于历史，就是忠于我们自己的内心。

过去说，举头三尺有神明。现在要说的是：“到处都有互联网。”

和你

我TMD来西安即将五年了。

五年前的今天，我和甘云剑、郑福基等人吃完酒，啃完肉。满怀心酸地在北京南部的一个小城镇上装大爷。我们迈着那种走不直的J8小步子，不知道未来的路在哪里，不知道我们的事业在哪里，不知道我们的饭碗在哪里，不知道我们的女人在哪里，不知道我们的前途在哪里。TMD我更惨烈，我连钱包都被人偷走了，手机也被偷走了。

我将身上所剩不多的钱购买了一张火车票。我将行李打包，于五年前的今天提前发往西安了。

五年前的10月8日，我走出火车站的时候，我TMD举目无亲，我TMD跟流浪汉一样走出火车站。

感谢你。你知道我说的这个你是谁。是你。嗯，对的，就是你。是你代表西安人民、代表关中大地接纳了我。你把我从火车站接到家里，你把我安顿好，然后你就去学校了。后来就有了上面的故事。

关中这个地方养人啊！我TMD来这里四年时间从130长到了190斤。在你离开之后，我又从190斤下降到了160斤。

感谢你，你希望在我身上出现的都出现了。回首来西安的五年，我第一个要感谢的就是你。你是我的恩人。

五年来，我做记者、做报纸；做编辑、做互联网，现在开始做市场了。五年来，我无意中，或许也是冥冥之中，实现了一次次的平滑转型。五年来，我从南郊干到了北郊，又从北郊干到了南郊。五年来，有数次离开西安，去外地奔前程的机会，但是我还是留下来了。

我在吹牛放屁，插科打诨的时候，经常自称道：“我是新西安人，我是第一代西安人。”我TMD占你们西安人的便宜，因为按照“鸡生蛋、蛋生鸡”的理论来说，我就是第一个鸡，之后我会生下西安蛋，是我的儿女，他将是我家族中第二代的、也是第一代的本地西安人，但是从源头上来说，老子是第一代啊，哈哈！

不管未来，你能不能成为我老婆，你能不能成为和我一起下蛋的那个母鸡，我都要感谢你。
五年来，最应该感谢的那个人就是你。
谢谢你！你让我从互联网上删除你的名字，我都删除了，因此，我也就不在这个文章中再制造一次麻烦了。
但是这个感谢还是要说的。

五年

人生能有多少个五年啊？
据算命的人说我的命不长。可能也就四五十岁。我的生命中又一个十分之一过去了。
等我死了，你，她，他，我的子孙，你的子孙，她的子孙，他的子孙们就看不到我了。
但是，你们如果死在我后面的话，还可以看到我的文字，看到我在互联网上留下的这些痕迹。
这是我的历史，我个人的小小的历史。
白娃不要给我删除了。牧云记得一定要把服务器保存好。
很多年后，你们要找我，就只能从这里了。
谢谢各位，谢谢我来西安的这五年里所有帮助我的人。
大家都是好人，每个人心里都有善念。
希望互联网可以留下我们的善，而我们的恶？
就让它深藏在心底吧，千万不要放出来。
我知道的唯一一条规则是：你，TMD真该与人为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