今天下午你接到了一个电话,你被告知要走了。仿佛有预感,你在上周述职之后,就一再担心走的人是你。我一再地安慰你,一再地找领导帮你说话,我以为一切都没事了,没想到下午接到电话的是你。
我很抱歉,我只能说我尽力吧…对不起,我没能完成任务。
你不爱说话,很腼腆,而且有些自卑,但是你是认真地去做事的,我不清楚你的学历和背景,但是我可以感觉到你在这种官僚机构里的卑微。
我们每个人都活得很卑微,我们卑微地活在这种体制里,我们改变不了别人,我们只能改变自己,改变了自己,就改变了体制中的一个环节,一个环节的改变,就可以影响到下一个流程的变化,变化一点点的发生,我们改变了自己,我们就改变了体制。因为,我们就是体制,体制就是由我们这些卑微的人构成的——飞扬跋扈的只是很少数,他们不需要卑微,是因为他们心里更卑微地,或者他们卑微的时候,没被你看见。
我今天从RSS订阅里看到了飞猪的一个文章,飞猪很少更新他的博客了,他今天更新的这个文章好像正好写给你我的。这个文章就叫《一个故事》。我们一起看——
今天要分享的这个故事,应该从去年的此时开始说起。对于一些朋友来说,那个12月,比眼下的经济危机还要难挨。
当时,“新劳动法”即将执行。其中一条:“用人单位如在临时性岗位上用工,应当与劳动者签订劳动合同并依法为其建立各种社会保险,使其享有有关的福利待遇”。
这条在许多人看来又无关痛痒的新规,意味着许多公司将会为了控制成本,避免支付额外的“各种社会保险”和“有关的福利待遇”,必须大量削减“临时性岗位上的用工”。
换言之,幸运的临时工得以转正。更多的人,却要在这一个月内,迅速丢掉饭碗。
对于一家有大量重复机械性工作需要完成的公司而言,此前大量使用临时员工自然是上上之选。但对于我在搜狐的不少同事来说,“新劳动法”即将实施的当口,却成为他们人生最焦虑的一段日子。
让我用“L”来称呼这位同事——年轻的女编辑,算不上聪明,却很勤奋。勤奋到我们觉得这一场盛大的告别宴中,肯定不会看到她离去的身影。
我和L的工作交集不多,但以局外人的眼光看,对她鸡蛋里挑骨头,也未必是件容易的事情。
很可惜的是,L因为是专科学历,经过上上下下的多次努力,也没法帮她“转正”。我也不记得盖棺定论的那个时候,我稀里糊涂地祝福了一些什么,发自肺腑还是言不由衷,也都不大重要了。大概意思就是,赶紧找到一个新的工作吧,没事儿的,北京那么大,网站多得是嘛。
我大概以为,我脑中关于L的记忆就会到此结束。各奔东西之后,自然也就只剩在网上隔几月发个笑脸的嘘寒问暖了。
或者干脆连这客套也省了,似乎更契合实际。反正都忙。
就这么着,一年过去。冬天来了。
下午,正在暖气过量的办公室里打盹,有人忽然大声嚷嚷:“L考上了北大!”附带一个“开心网”的图片链接。我点进去,看见两排大字:“北京大学”、“入学通知书”。下面是L的名字。
立刻打电话给L,上气不接下气:“啊?啊啊啊?你那照片是怎么回事儿啊?”——嗯,这就是书上说的,“我打心眼里替她高兴。”
昨天下午,和张亮在网上有一搭无一搭地扯。他说了另外一个故事:
“我跟一个朋友聊天。该朋友,是我认识的最聪明的人之一,……一个以为对方要出国,一个以为对方得当个 banker 什么的。结果今天都比较平常吧。
“相反,我一个大学没考好的哥们,后来在美国混了多年,一开始抽大麻叫小姐。后来考研还没考上。又考了一年,他去了 Stanford。最近在投行,每天跟 Al Gore 开会。”
相比于斯坦福和美国前副总统,L的故事或许平淡无奇,但于我而言,身边这简简单单的转变,却真实许多。
张亮又说:“别有一天彻底丧失改变生活的勇气。”24岁,或许不算太晚。
对于刚辞职的我 这文是一种鼓励